不讲行话的混音与母带说明:每个阶段真正能修好什么、修不了什么,以及母带为什么不只是把歌做响。
一支乐队发来一版粗混,问能不能送去做母带。十次里有九次,诚实的回答是不能,它需要的是再混一次。人声被埋掉了,吉他之间在互相顶肘,军鼓则悄悄退了场。再精细的最后打磨也解不开这个结。
所以混音和母带的区别,是家庭录音里被问得最多的问题之一。两个阶段紧挨着,都发生在演奏结束之后,而且都被说成是「把声音弄好听」。它们根本不是同一件工作。
混音到底在做什么
混音是一堆各自独立的录音变成一首音乐的地方。工程师打开的工程里可能有八轨,也可能有八十轨:底鼓、军鼓、四支通鼓话筒、两台吉他音箱、一路 DI、一把贝斯、三条人声,还有某个人非要加进来的铃鼓。
这份工作要决定听众先听到什么、第二听到什么、第三听到什么。音量、声像、均衡、压缩、混响、延迟、自动化、剪辑。成百上千个小决定加起来,形成对这首歌的一种看法。
混音的人还能移动东西。副歌里把吉他压下去,让人声站出来。挖掉中低频,让贝斯和底鼓别再角力。第二段主歌抬半个分贝,因为歌手收着唱了。这些都还可以做,因为各个部分仍然是分开的。
母带到底在做什么
母带从混音完成、只剩一个立体声文件时开始。进去一个文件,出来一个文件。这个限制正是它的全部意义。
母带工程师定下整体的音色平衡,处理响度,让这张唱片在任何地方都表现一致:车里的喇叭、笔记本电脑、厨房台面上的手机、俱乐部的音响。做专辑时,他还负责曲目顺序、曲间间隔、淡入淡出,以及各个平台要求的文件格式和元数据。
工作的另一半技术含量更低,价值却更高。母带工程师是这张唱片遇到的第一双没有听过四百遍的耳朵。混了三个星期之后,你已经听不见自己的低频了。他能听见。
混音与母带:各自负责修什么
把分工说清楚,大致是这样。
- •混音能修:被埋掉的人声、浑浊的低频、刺耳的镲片、消失的军鼓、起不来的副歌,以及大部分平衡问题。
- •母带能修:整体略闷或略亮的混音、专辑里歌与歌之间的音量落差、偏小或忽大忽小的电平、最后百分之五的黏合感。
- •两者都修不了:糟糕的演奏、单薄的编曲、用一根有杂音的线录的贝斯,或者一首还没想清楚自己在讲什么的歌。
最后那一句值得刻在什么地方。母带是收尾环节,不是救援服务。指望它救回一版混音,等于让做画框的人把画重画一遍。
母带为什么不只是把歌做响
响度战争结束了,赢家是流媒体平台。大多数平台会把播放音量归一化到大约负十四 LUFS 上下,也就是说,一个被压到极限的母带只会被调小音量,好和别的歌放在一起。
结果是压扁的部分留下了,响度却没了。判断得当的母带在同样的播放音量下往往听起来更大,恰恰因为它没有动瞬态。做响很容易。做响之后还留着呼吸,才是手艺。
该送什么,送给谁
送混音,就把完整的分轨发过去:文件命名统一,全部从同一个点开始,没有削波,有速度地图就一并附上,再加上你自己的粗混和一两首参考曲,好让工程师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路。
送母带,就每首歌一个立体声文件,保持工程的采样率,二十四比特,留出几个分贝的余量,除非那种压扁真的是作品的一部分,否则别在总线上挂一个压死的限制器。附上关于曲序和间隔的说明。
预算方面,两者通常都按首收费,而母带一般便宜不少。如果钱紧,把钱花在混音上。隔着半个房间就能听出差别的,是混音。
同样的两个阶段,在游戏里
我们把这个划分做进了 Road to Headliner,因为唱片就是这样做出来的。歌曲要经过创作、小样、打磨和录音室工作,而不是按一下按钮就完成,每个阶段都会影响最终品质评分的不同部分。指南里的音乐流程章节会按顺序讲一遍;如果你想看背后的算法,我们在开发日志里写了我们如何给歌曲品质打分。实际的取舍则整理在小样与专辑录音的选择里。
混音做对了,母带就是一种享受。混音做砸了,母带就成了没人愿意花钱的补救。
如果你想完整走一遍这条链路,又不想订一天录音棚,就在浏览器里免费组一支乐队,把一首歌从粗糙的小样带到成品发行。第一首歌大约五分钟就能写出来。


